作者：Paul Hodowanic
拉塞尔·亨利（Russell Henley）目光四顾，急切地寻找着能为他递上一瓶水的人。胜利后的片刻——尤其是如此意义重大的胜利——总是令人晕眩而模糊。
“我简直震惊了。”刚走出记分车的亨利略显眩晕地说道。
亨利职业生涯首胜距今已有12年，当时他收到了阿诺德·帕尔默（Arnold Palmer）亲笔书写的贺信。如今，步入人生新阶段、并已锁定职业生涯迄今最重要一冠的亨利，刚刚与帕尔默建立了另一层联结——成为少数几位赢得“阿诺德·帕尔默邀请赛（Arnold Palmer Invitational presented by Mastercard）”的球员之一。这堪称一个圆满闭环的时刻。
拉塞尔·亨利通往冠军圈的旅程
亨利只来得及小啜几口，便被迅速带往巴伊希尔（Bay Hill）更私密的区域。在阿尼（Arnie）的赛事中夺冠，收获的远不止一座奖杯；亨利即将首次见到另一件珍贵之物。
“有一场仪式，只有极少数人能见证。”阿诺德·帕尔默邀请赛赛事总监德鲁·多诺万（Drew Donovan）表示。
在那里，亨利如国王般被悉心量体。一排排熨烫平整的红色开襟毛衣——即帕尔默在高尔夫界推广开来的经典单品——整齐铺陈于桌面上。自2017年帕尔默逝世数月后起，该赛事每年都会向冠军赠送一件此类毛衣，以纪念高尔夫运动的一位伟大传奇。组委会为所有可能情况都做了准备，因此亨利面前有不止一件可供挑选。他起初选了一件中号，但妻子建议他试穿大号——她是对的。
2017年阿诺德·帕尔默邀请赛（由Mastercard呈献）期间，冠军开襟毛衣陈列于阿诺德·帕尔默办公桌上。（Chris Condon/PGA TOUR）
2017年阿诺德·帕尔默邀请赛（由MasterCard呈献）首轮期间，阿诺德·帕尔默办公室内冠军开襟毛衣特写。（Chris Condon/PGA TOUR）
“下次约会时我该穿这件吗？”亨利笑着问妻子。他思绪仍有些混乱，犹豫着是否该扣上纽扣——他觉得应该扣上，却因夺冠瞬间涌出的肾上腺素而双手颤抖，始终无法完成这个动作。这时，妻子再次出手相助。
“我需要一切我能得到的帮助。”亨利说。
此刻，在第18洞果岭上，亨利独自以及与帕尔默家族成员、赛事组织者、志愿者、赞助商乃至几乎所有在场人士合影留念。一切依旧如疾风骤雨般飞速推进，但在结束前，他特意拉住了自己的球童安迪·桑德斯（Andy Sanders）。
“你他妈敢信吗？”亨利问道。
“我完全没料到。”桑德斯答道。
“我也没想到！”亨利脱口而出。
两人又摆拍了几秒钟，随后桑德斯转向亨利，点评道：“这身打扮真不错。”
拉塞尔·亨利身着冠军开襟毛衣，在2025年阿诺德·帕尔默邀请赛（由Mastercard呈献）夺冠后，于巴伊希尔俱乐部及度假村（Bay Hill Club & Lodge）查看自己紧邻阿诺德·帕尔默的新储物柜。（Keyur Khamar/PGA TOUR）
这一造型早已与高尔夫界一位标志性人物——帕尔默先生——紧密相连；而这件纪念品，也已成为美巡赛（PGA TOUR）上备受追捧的珍藏。帕尔默自20世纪50年代起开始穿着开襟毛衣，使其一举成名。这是“阿尼”的标志形象；而由于帕尔默本身便是文化现象级人物，这种风格随即风靡一时，被众人争相效仿。其影响力跨越时代，并深刻重塑了羊驼毛纺织业的发展轨迹（后文详述）。七十余年过去，它仍是帕尔默不朽遗产中最具标志性的组成部分之一。
“开襟毛衣就是阿诺德·帕尔默本人。”该赛事1998年与2010年冠军、厄尼·埃尔斯（Ernie Els）表示。
历久弥新的传承
阿诺德·帕尔默并非首位在球场上穿着开襟毛衣的职业高尔夫球手——这一荣誉属于20世纪40年代的本·霍根（Ben Hogan）——但帕尔默确是将这一风格推向主流的关键人物。他在诸多历史性胜利中均身着开襟毛衣亮相，包括1960年和1964年美国大师赛（Masters Tournament）。他在1964年大师赛所穿的那件开襟毛衣，于2014年以逾1.5万美元高价拍卖成交。
20世纪60年代，帕尔默与罗伯特·布鲁斯服饰公司（Robert Bruce Apparel）签署授权协议，使开襟毛衣在高尔夫界真正普及开来。帕尔默深度参与了该公司高尔夫服装系列的设计过程，其中自然包括开襟毛衣。
“我至今仍为那个时代的阿诺德·帕尔默服饰所展现的风格、高品质与实用性深感自豪。”帕尔默多年后在其自传《高尔夫人生》（A Golfer’s Life）中写道，“偶尔会有人把我拉到一边，兴奋地向我展示他们珍藏的罗伯特·布鲁斯高尔夫毛衣，每次看到我都倍感欣喜，因为我自己衣柜里还堆着半柜子阿诺德·帕尔默羊驼毛开襟毛衣！而且我绝不会卖掉它们。”
帕尔默此言绝非夸大。据曾拜访过帕尔默宾夕法尼亚州拉特罗布（Latrobe）故居的友人讲述，帕尔默家中专设一间步入式衣橱，全部用于收藏毛衣。直至今日，这批藏品依然完好无损。
1963年，阿诺德·帕尔默参加在皇家莱瑟姆与圣安妮高尔夫俱乐部（Royal Lytham & St Annes Golf Club）举行的英国公开赛（The Open Championship）。（Evening Standard/Hulton Archive/Getty Images）
左图：1965年，杰克·尼克劳斯（Jack Nicklaus）与阿诺德·帕尔默在英格兰进行练习轮；右图：1961年，阿诺德·帕尔默在皇家莱瑟姆（Royal Lytham）参加莱德杯（Ryder Cup）。（Hulton Archive/Getty Images）
萨姆·索耶斯（Sam Saunders）——前美巡赛球员、帕尔默的外孙——形容其祖父的衣橱仿佛时光机；当然，前提是忽略那股樟脑丸的味道。若宽厚些，可称其为收藏家；若稍带调侃，则可谓囤积者。
“他保存了所有东西，”已从职业高尔夫退役并于2024年起全职服务于帕尔默基金会的索耶斯说道，“我是说，字面意义上的‘所有’——每一条裤子、每一件衬衫、每一件夹克、每一件毛衣，当然还有开襟毛衣。”
“他拥有过一些最酷的服装，”索耶斯继续道，“事实上，我从中精心挑选了几件最爱的单品。比如一件超酷的灰皮飞行员夹克，领子很大；还有几条定制刺绣的酷炫长裤，以及几件驼色羊皮大衣——所有这些衣服内侧都手工绣有他的专属标识。”
在众多时尚选择中，红色开襟毛衣无疑最为深入人心。部分原因在于，他身着红毛衣为著名艺术家诺曼·洛克威尔（Norman Rockwell）创作一幅广为人知的肖像画担任模特。据阿诺德与温妮·帕尔默基金会（Arnold and Winnie Palmer Foundation）介绍，这件红毛衣至今仍陈列于帕尔默办公室内。此外，他在奥古斯塔国家高尔夫俱乐部（Augusta National）的多次谢幕登场亦身着红毛衣，进一步巩固了这一经典配色组合在他公众形象中的地位。
2013年美国大师赛（Masters）首轮，荣誉开球嘉宾阿诺德·帕尔默在奥古斯塔国家高尔夫俱乐部（Augusta National）开球。（Andrew Redington/Getty Images）
不过，这并非他唯一钟爱的颜色。照片中可见他亦曾身着黄色、藏青色及绿色等各色毛衣。正是帕尔默对明快色彩的偏爱，最终彻底改变了整个羊驼毛纺织业的运营方式。在帕尔默之前，羊驼毛产业主要依赖深色羊驼，而非白色羊驼。但随着帕尔默将亮色毛衣带入主流，羊驼养殖户不得不全力满足市场需求。据《现代农夫》（Modern Farmer）报道，秘鲁羊驼毛以往以整批形式销售，每批均按固定比例混合多种颜色，进口商无法仅采购白色纤维。然而，随着对多彩毛衣需求激增，进口商开始为可染色的白色羊驼毛支付巨额溢价。这促使育种者转而青睐浅色羊驼。短短十年间，产业格局彻底扭转——90%的羊驼毛产自白色羊驼。
左图：1964年，阿诺德·帕尔默赢得皮卡迪利世界比洞锦标赛（Piccadilly World Match Play Championship）后，尼尔·科尔（Neil Coles）向其表示祝贺。（Keystone/Hulton Archive/Getty Images）；右图：1970年英国公开赛（The Open Championship）在圣安德鲁斯（St. Andrews）举行，阿诺德·帕尔默在第一洞发球台开球，加里·普莱尔（Gary Player）与杰克·尼克劳斯（Jack Nicklaus）在一旁观战。（Express Newspapers/Getty Images）
帕尔默的开襟毛衣变体款式至今仍有流通，尽管他已于15年后终止了与罗伯特·布鲁斯的合作关系。
“我们首批推出的此类毛衣售价18.95美元；十五年后停产时，市价已逾150美元，这源于顶级羊驼毛原料成本的急剧攀升。”帕尔默在自传中写道，“真是遗憾。我至今仍坚信，这些是史上最佳的高尔夫毛衣；显然也有不少人持相同观点，因为我至今仍不断收到询问何处可购的来信。”
“高尔夫界最酷的奖杯之一”
斯科蒂·舍夫勒（Scottie Scheffler）的冠军开襟毛衣挂在家中的衣橱里。不同于绿夹克（green jacket）仅限冠军在奥古斯塔国家高尔夫俱乐部以外区域穿戴一年的规定，舍夫勒可永久保有他的开襟毛衣。没错，他拥有多件——分别来自2022年与2024年的夺冠。但他极少取出或日常穿着；这并非他的性格使然。不过，当他两次赢得美国大师赛时，这些毛衣确实曾与绿夹克并肩陈列于衣橱中，占据着令人艳羡的位置。
这两件衣物可曾有过接触？
“或许只有鬼魂才能做到吧，”舍夫勒曾打趣道，“它们相距仅几英寸。”
斯科蒂·舍夫勒身着开襟毛衣亮相《认证：阿诺德·帕尔默邀请赛》（Credentialed: Arnold Palmer Invitational）｜PGA TOUR原创节目
库尔特·基塔亚马（Kurt Kitayama）的开襟毛衣则更多见阳光。基塔亚马的母亲一次造访他在拉斯维加斯的住所时，激动得当场穿上它满屋走动，笑逐颜开。这份喜悦如此强烈，以至于基塔亚马干脆将毛衣赠予父母；他们将其装裱后悬挂在家中墙上。不过最近，基塔亚马又萌生了取回它的念头——如今，这件毛衣已再度荣耀回归他的居所。
“我觉得它挂在那里挺好的，”基塔亚马笑着说道，“比我穿起来更好看。”
已故阿诺德·帕尔默之女艾米·帕尔默·索耶斯（Amy Palmer Saunders）在2023年阿诺德·帕尔默邀请赛（由Mastercard呈献）上，向库尔特·基塔亚马颁发冠军开襟毛衣。（Michael Reaves/Getty Images）
不过，倘若他未来再夺一冠，或许会启用新策略。
“也许我会把第二件拿出来穿，反正知道家里还存着一件，就算弄脏了也不怕。”基塔亚马说。
罗里·麦克罗伊（Rory McIlroy）是最早获颁开襟毛衣的球员之一。他于2018年赢得阿诺德·帕尔默邀请赛（由Mastercard呈献）。这场胜利颇具几分天意——彼时恰是他时隔一年半后的首冠。而上一次夺冠，正是2016年9月25日的美巡赛总决赛（THE TOUR Championship），也正是帕尔默辞世之日。
罗里·麦克罗伊在2018年阿诺德·帕尔默邀请赛三杆优势夺冠后，身着红色开襟毛衣。（Keyur Khamar/PGA TOUR）
这件开襟毛衣目前仍存于麦克罗伊的衣橱中；直到不久前，它一直独享空间。去年四月起，衣橱略显拥挤；但不久后，这件毛衣将再度恢复独处。
“我认为这是我们高尔夫运动中最酷的奖杯之一，”麦克罗伊表示，“真希望帕尔默当时能陪我在第18洞果岭上共享喜悦——那将是锦上添花的完美时刻。”
今年的阿诺德·帕尔默邀请赛及此后每一届赛事，都将延续颁发开襟毛衣的传统。新面孔将不断涌现，潮流也将此消彼长，而帕尔默的开襟毛衣，将永恒不朽。
“开襟毛衣的流行潮起潮落，但只要他穿上，就永远是最完美的选择。”布拉德·法森（Brad Faxon）说道，“无论你在巴伊希尔还是全国任何地方，只要看见一件红色开襟毛衣，脑海中浮现的必然是阿诺德·帕尔默。”
